素食也可以很好吃——雞屎藤茶果!
(粉丝投稿)食物的味道,總能喚醒內心深處的情感。
還記得小學放學時,肚子總是特別餓。我們三兄妹回家後,第一時間就會問爺爺和嫲嫲有什麼可以吃的,然後跑到廚房四處查看。
爺爺和嫲嫲總會準備各種小食來滿足我們的小肚子,其中「家鄉鹹味雞屎藤茶果」是我最喜愛、最有記憶的小食。
茶果是一種用糯米製成的點心,底部通常會放一片蕉葉。傳統上,因為在聚會時會準備茶水與點心一起食用,因此名為「茶果」。在香港郊遊時,通常都能看到賣茶果的小攤,內餡有紅豆、花生芝麻椰絲、眉豆,或者沒有內餡的,外皮則加入雞屎藤,具有清熱祛濕的作用。然而,嫲嫲親手做的茶果口味在坊間是無法找到的,在我印象中,它有著獨特的鹹香味。
嫲嫲做的鹹香雞屎藤茶果,她告訴我雞屎藤是採自家鄉的田野,沒有農藥,吃得安心。每次回鄉時,她只能帶少量回家,所以這些茶果十分珍貴。內餡用薑蓉炒香的椰菜絲、木耳絲、粉絲、冬菇粒和菜脯粒,皮薄餡多,熱騰騰的新鮮出爐,柔軟的外皮和鹹香的味道,幸福感在口中綻放,填滿放學後的小肚子。
我們長大了,希望嫲嫲再教我們做一次。可嫲嫲因為腦退化,會忘記糯米粉的比例,也會忘記材料在哪裡購買,但當她看到雞屎藤茶果時,總能津津樂道地回憶起如何從小照顧我們。她沒有忘記妹妹出生時手臂如竹枝般幼小,十分擔心洗澡時把她的手臂弄斷,回味著照顧我們的一點一滴,最後總是笑著用家鄉話說:「真是玩死人啦哈哈(家鄉話譯音:鞋屎靚啦哈哈)」。嫲嫲用了一生的時間,默默照顧著我們一家,那份食物的記憶深深烙印在腦海中,儘管有腦退化,但她對我們的愛永遠不會忘記。
最近,我要設計一個工作坊給一班長者體驗,馬上便想起了傳統的茶果。缺乏經驗的我,邀請了媽媽做導師。媽媽二話不說便答應了我,原來她的勇敢背後有婆婆和一班親戚的支持,給了媽媽很多製作的秘訣,包括水溫、粉團比例、用水量、搓麵團時間等。每個環節看似隨心,但背後卻有很多實踐細節的小秘訣。想不到一個簡單的活動,媽媽主動向婆婆請教,果然食物是傳遞家族智慧的好媒介。
活動當日,媽媽和一班義工在幾十人面前分享茶果的做法,她熟練地用兩隻拇指搓開麵團,與大家說說笑笑,展現出自信的一面。大家一起搓麵團、包茶果,整個場面就像一個大家族,熱鬧地團聚,帶來一種真實的生活感。事後,媽媽對我分享:「緊張得胃痛,原來在很多人面前說話會這麼緊張!」真的感謝媽媽無私的貢獻與分享。
茶果的口味千變萬化,除了包裹不同口味的內餡,還蘊含著家人對我的滿滿愛與養分,讓我有幸長大成人。有時候因為自己太倔強,反而容易忘記從小到大的家人無條件的付出與照顧。
每當想起茶果,提醒自己學會柔軟內心,才能把生活中的不同經驗與味道溫柔地包含其中,並向大家學習細節秘訣,包出一個個獨特風味的軟糯而飽滿的茶果,傳承家人對我的愛。